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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菊韵】温柔敦厚的情怀(赏析)_a

发布时间:2020-01-16 11:35:1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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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最好的文章,是作家的自然流露,他不是堆砌,读的时候不觉得是在读文章,而是在读一个生命。”看到林清玄的这句话时,我的心颤动了一下。

这一段时间来,我一直在读霍邱作家张烈鹏的散文集《梦中的家园·遥望》和诗集《梦中的家园·遥寄》。两本朴实无华的书,给予我心灵的滋养却如夏日里一抹清凉,冬日里一缕暖阳。一直想写点什么,可在面对那些真诚的文字时,又怕自己的语言太苍白,太轻飘,载不动这份沉甸甸的情感。

初识张烈鹏是在“首届中国(霍邱)淮河诗会”上。他是作为双重身份参加诗会的,既是主人,又是诗人。早就听过他的名字,在《大别山诗刊》杂志社也曾见过他的作品,只是一直没有机会去拜读,对于他本人也一直没有机会去认识。诗会上,他其实是非常低调的。只有在晚餐时候,他端着一杯酒来到我们桌前,随从的人介绍说:“这位就是我们年轻的张部长”时,我才注意到他。他瘦削,儒雅,目光中透出深邃和睿智。他举杯向我敬酒,我一直推辞说不会喝。后来他问:“纪开芹,诗歌难写吗?”我说难写。他又说:“难写你都会写了,喝酒比写诗简单,你也一定能学会。”我突然间觉得他的思维很缜密,他的话含着机智与幽默。

这样匆匆见了一面,使我感动的是回来以后,他寄给我他的散文集和诗集,让我能有机会去阅读一个人的生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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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曾说自己是安徽教育学院中文系汉语言文学专业毕业的学生,和我就读的竟然是同一所学校,同一个系别,相同的专业。师出同门,这是缘分还是巧合?我从此改变对他的称呼,就直接喊他师兄了。这段时间一直在读他的文字,对他又有了更进一步的了解,在平时的交流中,发现烈鹏师兄不仅才华横溢,为人更是低调深沉,热烈真诚。

烈鹏师兄曾经做过农村中学老师,后来调到县里机关单位工作。基于这两点,他比常人有更为开阔的视野。他理解底层劳动人民的艰辛,也见过养尊处优的生活。但他的文字中更多的是写淮河岸边的风情,人与人之间的信赖与理解。对于他的工作,除了忙碌,几乎只字未提。因此,在我看来,烈鹏师兄在作家和官员这两个身份之间,他更倾心于前者。他没有官僚习气,反而常常呈现出腼腆与羞涩来,这让我对他从怀疑到仰视,对于他这么多年行走在文学之路倍感钦佩。

烈鹏师兄用文字抒写生活,其实他写的不是文字,而是自己的心血。我喜欢他的关于亲情的文字,简直让人沉醉。每一篇都令人动容,但又不是在简单的记事,他在平凡生活中饱含着坚定的追求。

记得以前看《文心雕龙》,刘勰就指出写作《文心雕龙》的主要目的就是矫正不良文风,使作文取法经典,以归于正道。这对于现在很多写作者来说,都是正确的引导。但我们常常读到的是一些文藻堆砌无病呻吟之作或者是得了“软骨病”一类的文字。这些人只注重语言的技巧,主观世界里却浑浑噩噩,没有真情实感,又不晓得如何去观察客观世界,不懂得生活中平凡的一切皆可入文,只顾风花雪月,卿卿我我,发一番不着边际的感叹,写一段虚无臆想的感情。

烈鹏师兄的文字没有这方面的诟病。言之有物,言之有序,是他的散文一大特点。不做空洞的叙述,不发无聊的议论,不抒虚伪的情感。老老实实去写,有一说一,有二说二。一如他的为人,勤勤恳恳,踏踏实实。不管写什么,在什么工作岗位上,用他自己的话说,总是要无愧于人生才好。

他的散文分为几个重要的系列,最让我不能忘记的是亲情系列和回忆性文字。朝花夕拾带给我们的是那段难忘的青葱岁月,饱含童年的苦难。它曾唤起我心底的温柔和共鸣,於我心有戚戚。

在这些关于亲情的文字中,他让我看到人世间最美好的情感,让我将一双眼睛投入到更为广阔的世界中。他用文字反复搓揉我的心,用一颗颗汉字在自己的家园为我们垒砌一座温暖的城堡,就像梭罗用一块块石头在瓦尔登湖畔垒砌他的世外桃源,李娟用雪花在阿勒泰垒砌她的梦幻世界一样。烈鹏师兄其实不知道,他的这些文字已经潜移默化地影响着我对人世的看法。

“母亲正在围沟沿的石板上杵衣服,听到喜报时,她瘦小的身子分明颤抖了一下。手中的棒槌下意识地抓紧了,随之,黑黝黝的脸上开始荡漾天真的笑,一双浑浊的眼睛蓦然睁得老大,放出兴奋的光亮。也几乎在同时,母亲的嘴唇上下翕动了,两道泪泉汹涌而出。母亲站起来,把我紧紧地抱在怀里,不言不语,一个劲地亲我,任泪水流到我的脸颊,打湿我的衣衫。”(《母亲的泪水》)

读这段的感觉,象是嗅到亲情的周围散发出来的芬芳。那种倚着床头放飞的遐想,品味生活所体会到的喜悦和感恩,都在那一刻升华了。读之,夏夜清凉,月光在庭院中无声地落下……说不上是跌宕还是平静,或者是其他的什么,总之,内心感受到文学为我带来的复杂和邈远的情思。

“尚未上市的街筒子里,寒风凛冽,一阵阵猛烈地抽打,使本就瘦弱的我像风雨中的树叶一样哆嗦不停。最难受的算是两只脚了。由于穿的是胶鞋(考虑到卖炮仗归来已是中午,坚冰解冻,路面泥泞),谈不上保暖,脚像被恶猫咬伤一般,疼得钻心。尽管我拼命地跺脚取暖,还是无济于事。……就这样,我卖炮仗一卖就是几个严冬。在卖炮仗的过程中,我饱尝了生活的艰辛,经受了生活的磨砺,学会了生活的本领。而这种意志,这种本领,现在想起来,应该是人生不可多得的一门必修课。(《卖炮仗》)

烈鹏师兄对待苦难像对待患难与共的朋友一样。贫穷本没有什么欢喜可言,它给予我们的至多是“击不垮我的将使我更坚强”,可烈鹏师兄就从卑微的生活中抬头发现星空。他咀嚼艰难的生活,像在咀嚼生命的本真,从一点一滴开始,直至整个人生。

我一直认为,好的作品具有神性,具有尊严。就是虽然卑微,却不气馁,虽然肉体生活在底层,灵魂却高高在上,就是无论你走到哪里,都带着你的文字活成一个大写的人。

烈鹏师兄的散文就是这样,他就是这样地生活。他写形形 的人,从每个人身上看到闪光的一面。他的文字随意随性,如果不是热爱生活,不是心存善念,又如何发现人性中的真善美?不管他的文字中,每个人以怎样简单的方式出现,他都赋予他们一颗金子般的心——与其说这是文学的教化功能,毋宁说这是师兄纯真的人格体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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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实,拿到这两本书时,我首先翻开的是他的诗集。可以说,每一首诗我都认真品味过。师兄的诗也许可归于早期的朦胧诗一类,不以深邃的意象见长,但读来如品清茗,唇齿留香。他能在短短的几行小诗中迅速抵达事物的内核。这是他洞察自然,社会和生活的特殊能力,也是他引以骄傲的地方。他的创造本能让我刮目相看。更为重要的是,这些句子大都以恬淡的内容表现浓烈的情感。面对它们,我不得不动心,对于看惯了晦涩艰深的现代诗的我来说,这是一次愉快的阅读,以至于我的心境如此澄明,纷乱的诗坛也逐渐远去。

这本诗集分成三个时间段看完。每次都在非常安静的时刻。或独处,或深夜。一部分看完,总要歇息一会,静静思考。其实我的床头永远有一摞书摆放着,但师兄的诗集这一段时间占据着首要位置。我想象一个人在手机上将生活的点滴用诗意的语言记录下来,漫不经心的样子,又满怀虔诚的样子。这样且走且珍惜,凡他所见的,所感的,必定会以文字的形式呈现出来。

一个生活在冗杂事物中的部长如何摒弃尘世的喧嚣沉浸于诗歌的呢?他说无它,唯坚持罢了。可以说,他写文字的时间是一点点从指缝中抠出来的,从休息的时间中积攒起来的,从别人无聊闲谈中捡拾起来的。这么厚厚的一本诗集,几乎都是精致而典雅之作,需要多少年的时光来打磨?这些句子带给我的触动和欣喜非言语所能完整表达。在地理位置上,烈鹏师兄远离我有三百里,靠近淮河。我想,用淮河水滋养出来的灵魂必定是干净的。在人文位置上,师兄的故乡霍邱是文藻之乡,历史上鸿儒辈出,是大师云集之地。受到这些熏陶,作为行政官员的烈鹏师兄却有着恬淡的情怀也就不难理解了。

关于他的诗集,有很多篇章都是耐人品味的,关于水墨故乡的诗歌尤为精彩,姑且摘抄一些与朋友们共享:

“用朦胧的月光为信封/装入故乡的风情万种/寄给你/可是,鸿雁可否捎去/那么多内容//用四季的风雨为彩笔/书写故乡的每一个朝夕/寄给你/可是,你能否辨认/是谁的字体”(《寄》)

“凭栏无语/却分明有万语千言/年关很近/可乡关/乡关为什么很远很远”(《年关很近,乡关很远》)

“今天是你的生日,我的村庄/你的庆典被一次次遥想/今天是你的生日,梦中的村庄/而你,却依然在水一方//今天,我骑上思想的骏马/为你送去心底的诗行/但不知雪拥蓝关路漫漫/你能否听见马蹄在响”(《你的生日》)

这些诗句清秀隽永,优雅沉稳,都刻上古典文学的烙印。从这些句子中,我们能瞥见烈鹏师兄深厚的古典诗词功底。古典文学之于他,他对于古典文学,可谓“相看两不厌”,因此,他才能将这些句子信手拈来,不露痕迹地融进自己的感情深潭里。如果说他的诗歌是循规蹈矩和保守的,我想也是因了传统文学的影响,是出于对理想的虔诚所致。

烈鹏师兄在日常行走中,总是习惯性地将点点滴滴记录在手机里。他几乎没有利用网络上的一切传播手段,但这样恰恰能让他安静地写作。对真理的思考,对生命的敬畏,对人世的洞察,让他的诗具有无限包容性。天地之大,万物都那般美好,他所呈现给我们的,也那般清新。他的诗句是内敛的,可情感是飞扬的,没有着力修饰的痕迹,正如王国维在《人间词话》中所说那样,属于“不隔”之诗。王国维先生认为“隔与不隔”是一个重要的审美标准,他是推崇“不隔”而排斥“隔”的。这非幽深和浅薄的区别,实在是一个人驾驭文字的能力体现,是一种真切的美。所谓“大巧若朴”也能用来形容吧!

从美学的意义上来说,烈鹏师兄是属于温和型的。他不飞扬跋扈,不尖酸刻薄,不冷嘲热讽,不悲愤消沉。他永远具有温文尔雅的气质,对生活保持微笑。就是写到苦难,他也轻描淡写地过去,用明亮的诗句给人以慰安。

“秋菊却傲立于满地寒霜/你的脸让世界眼睛一亮/给秋天一个热情的谢幕/在冬的边缘高举着梦想/与其在凄风冷雨中感伤/不如让生命精彩地绽放”(《秋菊》)

“于是,小城没有了圣诞/于是,严寒依旧/灯火阑珊/只有一双黑色的眼睛/在黑色的夜里/望得很远很远”(《圣诞节》)

“也许,雨雪的百般磨难/才是人生不朽的序言”(《雨雪有感》)

这样的诗句在整本诗集中比比皆是,恕我不能一一列举。正因为他经历太多磨砺,他才期望用爱来回报世界,用美妙的天籁之音压倒一切不和谐之声,以善良对抗生活呈现出来的丑陋。我一直坚信,无论一个人生活地多么孤独,只要他有一颗明亮的灵魂,他的世界就不会黑暗。烈鹏师兄的文学之路无论多么艰难,只要他一直在写着,我们就能欣赏到他一字一字构建出来的心灵的殿堂。

“瘦骨嶙峋的形象/竟然有如此丰富的情感//冰冷坚硬的钢丝/竟然有太多的温柔缠绵//面目丑陋的蛇皮/竟然连接着颤动的心弦//普普通通的二胡/竟然成为一种人生的代言”(《二胡》)

看到这首诗时,我简直觉得太惊讶了!我知道烈鹏师兄能歌会唱,拉得一手好二胡,但从未想过二胡可以这样的形象展现在读者面前。诙谐中的趣味让人过目不忘。看似写二胡,细细咂摸,越想越觉得像极了一种人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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终于读完了烈鹏师兄的散文集和诗集,但还没有读完师兄本人。他在散文集后记中写道:“对于‘梦中的家园’,守望是永恒的,‘遥望’却不是终极。”

时空之大,我与烈鹏师兄相隔几百里,也是遥望。月光下,师兄吹拉弹唱,吟诗赋文,我在时间深处无事点几枝梅花,插几朵海棠,读几页文字。无论我们做什么,都只为喜欢。人生不外乎这样。若说见了这诗,这文,这人,心中一动,也就瞬间永恒。只待许多年后,回忆往事,还能想起一个温暖的人和一些温暖的文字,也便足矣。

共 459 字 1 页 转到页 【编者按】品读着,一位温文尔雅诗人向我们走来,他的文字散发着淳朴的乡音,他以一种植根于生活的写作回馈社会,守望着心底的希望,用挚爱的笔描绘着红尘,作者从诗歌散文几方面阐述着剖析着张烈鸿的作品,从中体到一种澄静,温和又暖的感觉,只有用心品读和感知才能书写出激颤人心的文字,引起读者强烈共鸣,剖析文字能透视一个人的灵魂,作者被师兄的文字感动着,从而给我们展示面前的诗人以温和形象,用微笑去面对人生,行走在文字原野上,用勤奋的耕耘把美传递给每一个人,温暖与温馨构筑成一道亮丽的文字风景。如此文字值得欣赏。赞一个[责任编辑枫魂帝星] 【江山编辑部·精品推荐1509110001】

1 楼 文友: 2015-09-10 10: 5:19 文字是有生命力与灵性的,用心体会着每一个作品,感受着诗歌散文带给心灵的启迪。谢谢小芹精致文章。欢迎赐稿菊韵,秋祺。 拈月为诗,清静做文

2 楼 文友: 2015-09-10 1 :04:27 好的文字,能够涤荡人的灵魂,拜读佳作,感谢赐稿菊韵,问候秋安

 楼 文友: 2015-09-11 20:42:5 作者读书不仅仅是读,而更多的是品是悟是学,不然也不会有这么深刻的理解,所谓读书受益,应该是这样的去读。用心而不是用眼,澜澜的好学值得我学习,但你的学习态度更令我钦佩。很喜欢读澜澜的作品赏析,既能欣赏到诗作者的精华之作,又能学到澜澜的读书精髓,两全齐美。我也美了 ! 文学陶冶情操,文字净化灵魂。

4 楼 文友: 2016-02-20 12:41:27 欣赏精彩佳作,祝创作愉快。 您不要猜我是谁,我知道您是谁---祝你开心每一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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